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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焚琴木一点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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曾经品味圣书贤,忠厚传家四十年。 浮世春秋悲铁剑,文章锦瑟断云烟。 手中笔墨描梅落,杯里山河映月圆。 寂寞春心诗恨老,挥毫写意醉秋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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叫醒大地的人(傅元峰)  

2017-02-08 14:41:0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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叫醒大地的人(傅元峰) - 君无言 - 暗焚琴木一点香
 

 如今,返乡的理由正变得稀薄。我很想试试故土的热度,探询业已成谜的望乡路径。永海生于沂南,我们的村落之间仅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。因此,当拿到永海分行铺就的故乡风物,我觉得,有效提醒另一个自己的时刻终于到了。

我这样描述不曾谋面的永海:他对季候的体察极为敏感,是不折不扣的大地唤醒者。对于离乡多年、漂流城市的人来说,这种颇具仪式感的记录,形成了对乡土根性密码般的贮存。他亮烈地指认草木名物,桂花、金盏菊、芍药、牡丹、银杏、吊兰……并为它们一一安排了祭司的角色:“樱花适合葬”、“李花适宜恨”、“用玉兰装酒”、“用水仙醉人”,“返回故乡要带君子兰”(《四月的花》)。永海对季候的执念,也用这条故土的脐带缠绕:“清明的枝头  人世的雨水可留/我想趁好天气唤醒骨头里的磷火”(《清明》),“大暑之后就是立秋了  需要把阳光收集  把骨头暴晒  让它有阳光的香气”(《大暑》)。风景如故,人世轮回,把“人非”钉在“物是”上,顺遂季节的轮转,每一个逝去的人们便可以“今天入土 明天到家”,这是永海持握故乡的方式。

读者诸君,你们的家信还在匣中吗?看,这位济南的侨寓者,像我一样,仍在丢失故乡的密函!这种丢失因诗而美,在春节的返乡中变得尤为让人惊诧:“故土不是久居之地  山水之间适宜呆坐  啜泣”(《新春吉祥》)。故乡采摘着我们的亲人,使我们的回乡在到达后仍成为半途而返。永海还说:“麦子  我乡下最后的亲人/在收割中把我收割/我正如一只鸟在宽大的麦地里/找不到可以落下的一块土地(《收割》),仅凭这样的句子,我们便足以互相指认出孤儿的身份:如果有一棵苹果树站在你回家的路口迎接你/你会不会哭出声来/找不到回家方向的那些乌鸦/可以闻到你腐烂的清香”(《苹果》)。在每一辑中,永海将其日渐成熟的诗歌倒序排列,成为一个沿着自己逆向行走,并试图返乡的人。

对,逆行者。永海怀沂南,亦返母语之乡。民国初年被新诗人们称为“骸骨”的旧诗迷思,在近年愈发多见地开始了与新诗的柔情蜜意,几成潮流。而我更愿意相信,像永海这样做旧的写作,能让我们真切识见新诗中的旧诗魅影,满足一种素朴的阅读爱好。孔子与诗经,陶潜与王阳明,梅妻鹤子、采菊东篱……永海的抒情诗中,“我”对古典田园、士风有极度的亲近。这位“叫醒冰封的大地”并声称要“负责一生”的乡村游子,曾让我担忧于一种高蹈与洁净的危险。毕竟,他所勾勒的“我”无不与“白”有关:白鹤、白袍、白衣、莲。

好在,他无意擦除生活:“在这样一个欲雨的时候 谁都想坠落”(《五月二十一日》),“你不要掸去我衣角的灰尘”(《梦境》),“让我说出爱,并献出钥匙和盐”(《生活诗》)。他在古典的游弋中并不耽溺,并与孔子称兄道弟:“肉体里的河流正平静地穿过风暴云集的秋天/口袋里的揣着笔和本子  斜眼看路过的少女/……/牛车辘辘  牛车辘辘  我要去  我要去/……/我只是一个浪子/我只是一介布衣”(《孔丘兄弟》)。因此,这些北方风流,亦往返于趋光与逆光、幽暗与明亮、贫困与丰富之间,富有弹性,值得玩味。

永海的诗,排比和对仗形成显在的对位法,不断驱赶飞翔的异乡人去寻找一颗叠映的落点、一个镜像。尽管这古典浪游史的现代乡愁已然风姿绰约,但公务缠身仍不失文心的诗人才是更珍贵的景观。永海需要继续琢磨,来完成现代诗人们在歌谣与诗之间的密谋,沟通古今异质的韵律,记下自我古朴的行踪。

是为序。

 

傅元峰

丙申腊月于秦淮河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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